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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芳华几人懂 -—观电影《芳华》随笔

来源: 时间:2018-09-28


市城管执法委 副主任 黄  军


    据说,冯小刚导演的电影《芳华》近期上映后,众说纷纭,褒贬不一,但戳心、催泪,是大家的共同感受。

 元旦,带着别样的期许,我走进了电影院。随着影片剧情的播放叙说,个人的心情也跟着镜头的变换起起伏伏,难掩五味杂陈,但没有像观看《唐山大地震》、《焦裕禄》那样反应强烈。不知是因为经历类似较熟悉、现实无奈已习惯,还是因为人情世故历练、命运抗争后的妥协变麻木,亦或是社会的势利残酷、复退军人结局的大同小异,我说不清道不明,只是无意便联想到了当今的涉军维稳,回忆起了我们那代人的边关芳华。

 九十年代初,我和那些大多十七八岁左右的热血青年一样,怀揣军营报国梦,直接从校园跨入了营门,加入到了新疆某野战师行列,体验了一把坐长途火车的劳累困顿,绿皮专列车走走停停,整整七天六夜的硬座,除了上厕所能偶尔活动一下身子,不得随意走动与串车厢。到了天山脚下才知道,军营远离城镇村庄,地处戈壁荒滩,一个团一个大院,高高的围墙上还架设了铁丝网,营门口荷枪实弹的哨兵二十四小时站岗把守,连队门口白天有值日员夜间有哨兵,人员往来都要盘查登记,没有通行证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新兵期间连上厕所都要向班长报告。除了几个随军或临时来队的家属外,近两千人的军营大院再无女人,更别说女兵了,清一色的“和尚”(当时连职以下军官和士兵全部剃光头)。外出训练不是戈壁荒滩,就是沙漠腹地,再不就是高原无人区,有老兵开玩笑说随便抓只苍蝇都是公的,哪有文工团男女兵搭配训练的温馨浪漫、瓜葛纠缠与挑三拣四。

 那时,没有光纤程控电话,更没有手机互联网,到新疆才知道了什么叫异域他乡的恋家思亲,体验了一封家书十天半月难到手中的企盼焦虑;那时,才知道了比我们更艰苦的雪域高原官兵,大雪封山后大半年时光里与世隔绝,看不上报纸、收不到家信、吸不饱氧气、吃不到新鲜蔬菜;那时,也懂得了南海守礁官兵的孤寂无奈,带过去的狗不到两个月便疯掉了的真实考验。当兵后,才知道流血牺牲不可畏,而是怕被乱喷不理解。外人只知道银幕上文艺兵唱唱跳跳的光艳浪漫,只看到了城市勤务保障部队和军校偶尔三三两两逛街漫步的自由舒畅,根本就不知道作战部队有多艰苦偏远、艰辛寂寞与生死考验。那种青春芳华的压抑沉闷与情感煎熬,那种白发双亲几年见不到儿女的牵肠挂肚,那种夫妻一年一月的相聚分离,那种儿女咿呀学语见了爸爸喊叔叔哭着闹着撵出门的心酸尴尬,那种挥汗淌泪还时不时流血的憋屈危险,一切的文字描述均显苍白空泛,也不是几个镜头就能展示官兵及军属们的日常生活情感与内心大千世界。

 二十年的军旅戍边,也正是祖国日新月异的快速发展期,生活变得越来越便捷美好。可军人职业的特殊性仍然决定了他们的别样奉献与付出,节假日休息只是不搞大集中训练,并不能随便出营门,得保持战备呆在岗;有了移动互联网也买得起手机,却得按级别分时间限制用,平时统一锁在柜子里;没有经历过战争,但参与抢险救灾、反恐维稳、边境封控、备战演习却是家常便饭,流汗理所当然,流血司空见惯,积劳成疾、训练伤残、事故亡人、牺牲病故,还有类似何小萍的心理精神疾患,无不吞噬着官兵的青春芳华,影响着部队战斗力的生成。

 参军入伍时,大家都是花样年华,四肢健全,身心健康,百里挑一;复退转业时,虽然伤病残了的极少数,但服役十几年、几十年的士官军官大多青丝染白霜,还有的拖家带口,中年转型换岗位,处于事业家庭负重爬坡的叠加期,一些合法权益、党和国家政策应该得到维护与落实。只有少一些法令政令执行的变形走样,少一些部门利益的蕃篱割据,少一些拥权傲慢的冷血自私,少一些世俗偏见的划线排异,少一些当今思维的历史切割;才能少一些刘峰类的悲剧重演,才能让为国家作出了牺牲奉献且活着人更有尊严,才能从根本上减少涉军群体性上访事件,才能通过国家公祭、组织瞻仰烈士等形式唤醒麻木民众与社会良知,强化存不忘亡的民族忧患意识。

 军人生来为打仗。于军人而言,没有真正的和平期,只有战争和战争准备期。军人的价值在战场,但更在于和平。和平,是党和国家给军人的最高奖赏;和平,亦是军人呈献给人民的最好礼物。

 愿,逝者安息,生者体面。